写人写事的作文
记忆中的那盏灯
许多记忆都像被时光冲刷的鹅卵石,渐渐模糊了棱角。但总有一些人、一些事,如同暗夜中的一盏灯,无论过去多久,那温暖的光晕始终清晰如昨。
一、灯下的人
那盏灯,属于我的初中语文老师,陈先生。他年过半百,身材清瘦,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。最特别的,是他总在放学后,留在那间略显破旧的办公室里,桌角亮着一盏老式的绿色台灯。
“学问和心事一样,怕吵,得在静里慢慢磨。”这是他常说的话。
二、灯下的事
初二那年,我沉迷武侠小说,成绩一落千丈,尤其是作文,满纸荒唐言。一次,我敷衍了一篇“大侠奇遇记”交上去。意料中的批评并未到来,放学后,我被叫到了那盏绿灯下。
灯光将他的白发染上一层柔光。他没有责备,只是翻开我的作文本,指着一段描写:“他拔出剑,剑光如雪。”
- 他问:“剑光为什么‘如雪’?你摸过真正的雪吗?”
- 我怔住,城市里难得见雪。
- 他接着说:“我们楼下花坛的月光,像什么?你每天路过,可曾留意?”
那晚,他第一次没有谈中心思想和修辞手法,而是让我描述从学校到家里的路。我说了五分钟,干巴巴的。他笑了,在灯下翻开一本《朝花夕拾》,轻声读起鲁迅记忆里那些“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”。
“写事,先得看见事;写人,先得读懂人。功夫在诗外,生活才是最好的范文。”
三、光的涟漪
从那以后,我开始笨拙地观察:
- 母亲切菜时,手腕有节奏的起伏;
- 校门口梧桐树叶,春天如何从嫩黄染成翠绿;
- 同桌大笑时,眼角的细微纹路……
我把这些细碎的发现,写进周记。他的红批,渐渐从“语句不通”变成了“此句甚妙”、“观察入微”。那盏绿灯,成了我每周最期待的归处。灯光照亮的不只是作业本,更像一双温暖的手,拨开了我眼前蒙昧的雾。
四、不灭的灯
毕业前夕,我又一次坐在那盏灯下。他送给我一本崭新的笔记本,扉页上是他清瘦的笔迹:“于平凡处见光华,于细微处听惊雷。”
多年后的今天,当我伏案写作,或是在生活中试图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感动时,我总会想起那间暮色中的办公室,那圈温暖的光晕,和光晕中清瘦而专注的身影。陈老师或许从未想过要照亮谁,他只是守着自己的信念,如同守着一盏灯。但正是这寻常的坚守,却让一个迷途的少年,在光中看清了前路,也找到了回望生活的眼睛。
原来,最好的“写人写事”,并非技巧的堆砌,而是先被一个人、一件事深深照亮过。然后,带着那束光,去成为生活的记录者,乃至,成为一盏灯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