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人的作文500字
我的“怪”老师
我们的语文老师姓陈,年近五十,个子不高,总爱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。在同学们私下的议论里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“怪人”。
他的“怪”,首先在板书。他不用时髦的多媒体,只爱那半截粉笔。讲到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时,他背过身去,手臂挥洒,粉笔“笃笃”地敲击着黑板,那“间”字的最后一竖,力透“板”背,仿佛要把那份沉痛与渴望,直接凿进我们心里。粉笔灰像雪花般落在他肩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那一手遒劲的板书,是他独有的“特效”,任何动画都无法替代。
他的“怪”,还在那随身携带的搪瓷缸上。缸身斑驳,红漆脱落,露出黑铁底色,上面印着的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已模糊不清。他讲课讲到激昂处,总会停下来,拧开盖子,呷一口浓茶。教室里便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梧桐的沙沙声,和他吞咽茶水时轻微的“咕咚”一声。那片刻的停顿,仿佛给沸腾的思想一个沉淀的时间。有次我好奇,趁他不在偷偷尝了一口,苦涩瞬间弥漫舌尖,忍不住咋舌。陈老师正好回来,看见我的窘态,竟笑了:“生活嘛,先苦,回味才有甘。”
最“怪”的,是他批改作文的方式。他不用简单的优、良、中、差,而是在精彩的句子下画上波浪线,在旁白处用工整的小楷写满批注。有时是鼓励,有时是追问,有时甚至是他自己读到此处生发的另一段感悟。我的本子上,就曾留下过他这样一句话:
“此处若能听见一声秋虫的哀鸣,或许寂寞会更具体。”这哪里是批改,分明是与另一个心灵的悄悄对话。
如今,我渐渐明白,陈老师的“怪”,是褪尽浮华后的本真。那纷扬的粉笔灰,是他播撒的知识种子;那苦涩的浓茶,是他沉淀的人生滋味;那密密的批注,是他点亮的一盏盏心灯。他用最朴素的方式,教会我们感受文字的温度与力量。那抹灰色的身影,连同那些“怪”习惯,已成为我青春岁月里,最厚重、最温暖的一幅剪影。